江野白天睡觉的时候,会随机刷新在房间的任何犄角旮旯,有时候会想晒着太阳睡,有时候非要挤着自己睡,突然困了就直接席地大小躺,毛茸茸的一条霸道横在地板上。
但只要是秦寂躺下了,那江野必定会在五分钟内从各种方向蹿出来,刷新在秦寂的身上。
猫坐在秦寂的腹肌上,前爪在秦寂的胸肌上踩一会儿,呼噜呼噜一阵子就把脑袋搭下来,贴着秦寂的锁骨睡了。
秦寂哪怕没了皮毛也还是热,江野自己有毛,也跟个小火炉一样,经常睡着睡着觉得热,就会前爪后脚都伸出去,特意把爪垫晾在外面降温。
秦寂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却十分受用。
有这份沉甸甸的重量在怀里,他睡得才会安稳又舒服。
原本这一天也是平平无奇的抱猫睡觉的一天。
本来在深睡的秦寂被一种很诡异很……总之非常难以形容的触感骚扰醒了。
他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猫。
江野还在睡。
猫把自己睡成四仰八叉的状态,两条腿一只踩着秦寂的大腿,一只贴着秦寂的腹肌支棱在外面,前爪却极其柔软地扭过来,两只前爪扒拉在秦寂胸前,爪垫一下一下地在秦寂身上踩得十分用力。
踩揉间,从不修剪全靠磨的猫指甲弹出来,又收回去,在秦寂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转瞬即逝的白痕。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秦寂早就习惯江野的狂野踩奶了。
秦寂深呼吸,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把猫正在嘬嘬嘬的猫嘴推开了一点。
江野安静了两秒。
然后野哥不乐意了,嘴巴张张合合,开始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齿间还会夹杂着代表捕猎的咔哒咔哒声。
脸颊在秦寂身上用力蹭。
猫是很懂猫的。
秦寂有了怀疑的方向,捞起还在发出不耐烦哼唧声的江野,低头深深闻了一口。
味道并不浓烈,但仔细闻是可以被辨别出来的。
江野平常接触的猫比较杂,人也多,又经常去动物园,所以身上的味道也难免复杂,再加上江野大半时间都在外面跑,秦寂恢复之后基本都是人形,没怎么去专门嗅闻猫味儿,所以秦寂才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江野的变化。
秦寂的手掌心贴着猫,莫名觉得江野有点烫手。
他还在思考,睡得好好的却被打扰的江野不乐意了。
猫抬脚踹开秦寂的手,两只前爪霸道抱在秦寂的胸前,脑袋凑了上去。
……
第二天一早。
江野睡了一个难得的长长长觉,酣畅淋漓地伸了个大懒腰,只觉得浑身畅快。
猫睁开眼,习惯性地在人身上用力蹭了下问候早安。
秦寂的肌肉却条件反射紧绷收缩了一下。
江野:“?”
狸花大哥这才睁开眼睛。
怎么了这是?
一大早的这么紧绷。
江野舔着爪子抬头看秦寂。
秦寂平躺在床上,表情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见猫终于醒了,秦寂欲言又止了几次,才在猫一爪子拍在胸口的催促下开口:
“阿野,你……是不是,发情了?”
第72章
发情期。
这个词对江野而言陌生却又不陌生。
不陌生是因为他经常在人口中听到这个词,包括但不限于人催野哥生小猫亦或者带其他小猫去做绝育的时候。
陌生是因为,江野的的确确没有过发情期。
正常的小猫最晚八个月怎么都会初次发情,自由的小猫接触的母猫比较多,这个时间甚至还会提前很多。
但江野真的完全没有过。
……在今天之前。
江野看看秦寂,又低头闻闻自己。
闻着闻着舔了两口,觉得自己并没有哪里特别难受。
气味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同。
江野甚至还背过身体,抬起后腿,偷偷看了眼自己。
嗯……也没有。
很安静,很正常。
野哥见过发情的猫是什么样子,也正因为他见过,他才有那么一点点怀疑秦寂的话。
而且现在外面还很冷,明明就没到往年猫群生小猫的时候。
秦寂看着猫毛茸茸的背影,无奈叹气。
江野的记忆、实际年龄、发育速度、精神海强度都是乱的,按照江野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来算,江野应该在十八岁、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就逐渐发育完成,进入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精神力强度都提升一个大档次的成年期。
而进入成年期前,亚成年时期的发情迹象也是昭示着兽人成年的一大征兆。
但在本应该进入成年期的江野,却因为精神力过度损耗,精神海没能得到凝聚不说,身体也退化到了幼崽期,所以自然不可能出现发情迹象。
所以,江野的各种情况和秦寂已知的兽人发育规律并不相符。
在遇到秦寂后,不论秦寂教导的非治愈系精神力的锻炼方式是否适配江野,导致的结果就是江野开始有意练习强化自己的精神力,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精神力和身体素质都得到了飞速的提升。
从十五斤长到三十斤,只有扛过野哥的人和狗才明白这变化的含金量。
同样每天被江野大猫压顶的秦寂自然也明白,他有这方面的准备,但也的确是没想到江野的发情期会来的这么突然。
他伸出手指,捏了捏猫有些烦躁的长尾巴尖尖。
江野正在思考,猫尾巴在秦寂的身上又是啪啪啪又是挠挠挠的,冷不丁被捏住尾巴尖尖,顿时猫脸十分不好惹地扭过身体。
秦寂笑着问他:“要不要下楼上课?”
江野没好气道:“烦着呢,上什么课?”
“上青少年兽人启蒙课。”秦寂说,“终端里本来没有这些内容,是我之前在外面的那两个月里慢慢弄的。”
“哦……”听到是专门给猫做的,江野原本有点烦躁的心忽然安定不少。
江野总是能解决身边大大小小的关于毛茸茸的问题,但事情放在他身上时,江野却难免觉得烦躁。
这是一种面对未知的,本能的担忧。
秦寂的手指绕着江野的猫尾巴,在稍稍停顿后,反而问了江野一个问题:“阿野,你还记得之前你妈妈的那个隔离袋里,装了一个移动存储设备吗?”
江野当然记得:“你之前特意问我能不能研究看一下的那个?”
“对。”
秦寂点头,他的手掌轻轻抚摸过江野的脊背,捋顺江野刚才有点炸的猫毛,并且小心避开了江野的尾巴根。
“那里面有一个……你妈妈专门留给你的视频。”
“是关于你的发育期和成年期。”
江野愣住。
之前在发现这间房子是他的名字时的那种温热酸涩,再度慢慢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
秦寂的声音温和:“阿野,我们下去一起看看,好吗?”
江野忽然觉得,之前的那些烦躁不安,像是被太阳花用力吸走,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
就像是猫群的猫猫们身后有他在兜底一样,他的身后,有妈妈,有奶奶,还有秦寂,他也可以不是什么都能解决的老大。
偶尔,在他想做一只毛茸茸小猫的时候,他是有地方去的。
他是特别厉害的老大,但也可以是小猫。
他被需要,也被爱。
这就没什么能让他担心害怕烦躁的了。
“那好吧,你快起床!”
江野一尾巴打在秦寂的手背上,踩着秦寂的腹肌跳下床,翘着尾巴往外走。
走了两步,江野意识到什么,高高竖起的尾巴立刻垂下来,挡住两颗毛茸茸,脚步有些别别扭扭地走了。
秦寂轻笑一声,从床上坐起来,拿了旁边的背心套上,然后去卫生间换了裤子。
等到他从二楼下去,主卧阳台上悄无声息地多出一条被用力拧干的布料。
……
先下去的江野去卫生间解决了猫猫问题,抬爪按了冲水键,跳下马桶圈后还不忘在旁边铺着的吸水地毯上擦擦爪垫。
他们家里是有猫砂盆的,但用过一次马桶后的江野就没再用猫砂盆了,秦寂更不可能用,之所以还留着,算是给可能会被江野带回家的猫猫们用的。
毕竟江野就是这么一款心软爪辣的狸花大哥。
客厅的桌子椅子地板上还铺着昨天晚上晾干爪印的明信片,江野走过去大概检查了一下,满意地发现虎爪印干得都很完美,已经开始畅想人类收到后会发出的惊叹声,完全没想过要怎么和人类解释虎爪印的由来。
秦寂两三步从楼梯上大跨步下来,将明信片快速收好装进口袋背包里,准备等会儿出门帮江野把东西送去动物园。
在猫兽人青少年小课堂开课前,秦寂在江野灼热的目光注视下,给联络人发了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