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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辣屋 > 综合其他 > 末日玫瑰 > 第80章
  轮盘倏然跃出眼眶,视野里颓败的黑褪为灰白,那扇青铜门却绽开耀目金光。
  岑厉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唤,从门后传来,仿佛有人正在召唤着他。
  胸口传来一片烫意,岑厉低头,拽出了脖颈上的黑绳,瞳孔中旋转的轮盘乍然停滞。
  “它……怎么在发光?”方顾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盯着垂悬在空气里的鱼佩,鱼尾巴上荡起的金灿灿的光几乎要将他的眼睛闪瞎了。
  方顾突然想到什么,疾声冲着岑厉喊:“岑厉,你快看看另一半!”
  岑厉将左手抬起,缠在他腕骨上的另外半枚鱼佩轻晃,将方顾的另一只眼闪瞎。
  “真是好东西啊~”方顾摩挲着下巴由衷感叹。
  思绪被那金光扯远了,他一只手抱着胳膊,低垂着眼睛饶有兴致地和那对青润的鱼眼睛对视。
  “这鱼佩怪得很,恐怕就连王学恒都没见识过吧。”方顾自言自语,伸出一根手指,在发光的鱼尾巴上戳了戳。
  岑厉的关注点却诡异的偏得找不到北。
  “王学恒是谁?”他问。
  方顾掀起眼皮看他,脸上似笑非笑:“我相好……”
  轻佻的调子拖长,方顾眼睁睁看着对面那张白玉一样的面孔一瞬浮起的惊惶,脸上的笑容加深。
  “...的朋友。”他慢吞吞补充。
  “这鱼佩世上无二,只你我二人能窥见其中奥妙。”岑厉一本正经地说话,可方顾却诡异地咂摸出了点别的味道。
  这话的意思岂不就是……他俩个天作之合?
  方顾眼尾撩起的笑更艳,他冲着岑厉连连点头,可岑厉却有点看不懂他突然的兴奋。
  不过方顾高兴他就高兴,又见着那双曜石一样的眼睛一直盯着鱼佩,想都不想就递给了过去。
  “给你。”他言简意赅道。
  方顾爽快收下,只不过却只拿走了其中半枚,又顺手挂在了脖子上。
  “这地方极其隐秘,想必那伙人一时半会儿也找不过来,我们暂时安全了。”方顾跺了跺脚,半身的湿水顺着裤腿滴了下来。
  岑厉往旁边挪过去几步,撩起湿透的衣摆将水拧干。
  两人在自己身上拾掇了一会儿,终于不再像落汤鸡一样滋溜冒水儿了。
  只不过水虽然被拧干了大半,但衣服依然湿答答的,穿在身上,凉风一过,寒意几乎要渗到骨头里。
  刚上岸时还没发觉,等待了十几分钟,两人才发现,岸上的温度与水里不遑多让,都冷的人牙齿打颤。
  方顾搓了搓胳膊,小声叨叨:“这鬼地方是冰窖吗?都快把人冻成冰棍了。”
  狭长的黑眸一抬,“岑厉,我们……”声音卒然而止。
  两秒过后,方顾爆发出了惊骇的吼声。
  “你的眉毛结霜了!”
  “嗯?”岑厉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犹疑地伸出手。
  指尖触到眉头的瞬间,一股粗粝的冰刺感密密麻麻传来。
  他皱了皱眉,水滴从眉骨滑落,掉到睫毛上,最后顺着脸颊滑过。
  “还真是……结霜了……”岑厉小声喃喃,清冷的声调里显出明显的疑惑,“为什么会这样?”
  方顾也想知道为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问为什么的时候。
  “脱衣服!”方顾语出惊人,“快点!”
  说着他便伸手,猴急地去扒拉岑厉的衣领子。
  “你……”岑厉说话都说不利索了,两只手紧紧拽住衣襟,“你……”
  “你现在很不正常!”方顾语气严肃,幽黑的眼睛瞪着他。
  “你的体温在极速下降,如果再把这身湿衣服裹在身上,不出十分钟就会变成冰雕。”
  “快脱!我去生火,你好好烤烤!”
  昏黄的火苗飘在空中,在幽暗的地下空间照出一片微弱的光亮。
  岑厉到底没将衣服全脱了,贴着肌肤的白衬衫大敞着,露出恰到好处的薄肌。
  燃起的火焰散发出热度,在他的胸膛上映出一片红,他的呼吸也跟着那摇曳的橘红火光起伏。
  身边一阵悉索响动。
  岑厉斜眼看去,视线撩过那身蜜色皮肤时,澄澈的眸子在一粒浅棕的樱桃上被染上了晦色。
  一闪而过的春色被黑布遮住,方顾将半干的衣服穿上,抬头时正好看见岑厉在盯着他瞧。
  方顾一脸疑惑:“怎么了?”
  岑厉摇摇头,敛下的眸子里藏起淡淡的遗憾。
  他低头,将敞开的白衬衫扣起。
  葱白修长的指头一粒粒挑起精致的纽扣,指腹蹭过纽扣边缘时,布料被带起轻微的褶皱。
  他很快便扣好了下面的三颗。
  雪白的绸子将他一半的腹肌遮住,紧实的胸肌线条在领口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艹!
  方顾眼皮狂跳,某些被丢到记忆海深处的红绸帐滚白条此时突然涌了上来。
  他气急败坏:“别磨蹭了,赶快穿好!”
  岑厉明显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
  方顾心虚地移开视线,声音不自觉放软:“快点儿。”
  距离两人上岸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岑厉站在他们游上来的那池湖水边上,往下打量。
  缺了一角的蛛网重新被红腹蛛补全,水面没有一丝波纹,仿佛一面青绿色的镜子。
  整个地下安静得出奇,只有风在动。
  背后响起零星的脚步声,方顾走了过来。
  “我已经四处看过了,除了那湖水,没有别的出口。”方顾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沮丧,他双手插腰,眉头涌上愁意。
  “还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出去。”岑厉转过头,湛蓝的眼睛越过方顾,投向岩壁上耸立的青铜门。
  方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皱起的眉毛拧得更紧:“可我们怎么进去。”
  那扇门一看就不是凡物,不是他的那把三棱匕能轻易撬开的东西。
  “先过去看看吧,说不定会有线索。”岑厉话说的保守,但其实他已经有了些想法。
  走进了才发现,青铜门上也被绣刻了与岩壁上相同的妖鬼像。
  只不过这些图案却并没有人身,各种奇形怪状的蹩足触肢横七竖八交织缠绕,将其衬地更加阴森可怖。
  在大概三米高的位置处,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凹槽,腐烂的铁锈混着腥臭从凹槽缝隙里飘出来,惹得小蜈蚣虫纷纷停足筑巢。
  “机关在哪儿~”方顾小声叨叨,手指重重敲在环尾蛇翘起的青铜尾巴上,凸起的圆环被敲得发出微弱的震动声。
  他沿着青铜门摸索了好几圈,一无所获。
  “岑教授,你那边有线索了吗?”方顾转过头问他,却瞧见岑厉站在几步开外,仰着脖子,不知在看些什么。
  “有一点。”岑厉不负众望,伸手指着方顾的头顶,“你看那里。”
  方顾顺着那消薄的指头望过去,鹰隼一样的利眼一下子便发现了那块凹槽里与众不同的铁锈轮廓。
  第73章 干枯虫
  “那是……”方顾眉头轻皱,微眯的眼睛不轻不重地打量着,犹疑了一会儿,说,“我们手里的鱼佩不会正巧放得进去吧?”
  岑厉轻笑一声,淡淡道:“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就试试。
  方顾从岑厉手里接过半枚鱼佩,与他手中的另外半枚拼合在一起,鱼腹中间残缺的刻字重新合体。
  原来是“守陵”。
  方顾默默看着在掌心里精雕出的两个玉字,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抬眸瞥向青铜门上旧迹斑驳的凹槽,睫毛在眼睑投下冷锐的阴影。
  方顾忽然旋身错步,整个人如猎豹一样弹跃而起,
  足尖蹬上门扉嶙峋的凸起,借势卸力的瞬间腰身拧转,苍劲的指节擦过门沿时带起一阵破风声。
  他抓牢门上甩缠出的一截青铜穿山甲尾巴,右手精准地将那块完整的“守陵”鱼佩镶入了凹槽里。
  竟然严丝合缝。
  方顾眉毛微挑,有点意外,又有点该是如此的了然。
  咔哒~
  清脆的锁扣声震起了凹槽上黏附的铁锈,双鱼佩尖峋的鱼鳍与凹槽缝隙扣合。
  方顾清晰地听见了青铜门里铁链拉动齿轮的沉重钝响。
  “站远点儿!”方顾朝下甩出一句话,脚一蹬,整个人如离弦的箭,飞射退回。
  岑厉站开三米外,方顾一肩越过他半头,右手横刀立于眼前,警惕地盯着那扇缓缓洞开的青铜巨门。
  沉重的齿轮缓缓转动,拉开了尘封已久的腐朽辉煌。
  方顾眼皮狠狠跳了一下,握着三棱匕的手背暴起青筋。
  他抬起一步,轻轻说了一声“走”。
  “小心。”岑厉跟紧在后面,清润的声音被冷风吹散。
  两道人影似两尾鱼晃了进去。
  鞋尖触到地面,微末的气劲震散了门内凝滞的空气。
  悬挂两边的壁灯倏然跃出明火,一点蓝光从方顾的脚掌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