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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辣屋 > 综合其他 > 末日玫瑰 > 第128章
  见两人都不说话,方亦卿跺了跺脚,“根据我多年看书观影的经验,这种级别的墓,机关密道往往就藏在一些非常人所能想象的地方,而这里,就属这口黑棺材最显眼最不可思议。”
  方顾无法辩驳,岑厉甚至觉得头头是道。
  墓室内阴风阵阵,壁顶缝隙中渗出水珠,从长了青苔的墙壁缓缓流下,歪扭的黑色水迹如同仿佛巫蛊咒文,为本就阴暗的墙壁更填上几分不详的暗色。
  锈蚀的青铜鹤灯闪着微弱的烛光,在鬼气森森的耳室内照出三道瘦长人影。
  方顾、岑厉、方亦卿各站一方,六只手同时摸上棺材,各自使出全力,才将那铁筑的盖板揭开。
  当棺材盖揭开的瞬间,一股异香扑涌出来,迷离的微弱青灯从缓缓打开的缝隙中扑下去,逐渐照亮一张青面獠牙的圆润女尸。
  “真是……活人?”方亦卿脸色难看,凸起的喉结耸动两下。
  不怪他有此疑问,躺在棺木中的女人穿着一身洁白素衣,皮肤莹润白皙,青丝黑亮如油,面颊上戴的那只青面鬼颜色鲜艳栩栩如生,如诅咒一样遮了她半张姣好容颜。
  如果不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还真容易让人误认为那就是一个喜欢角色扮演的普通女孩。
  几人观摩了半分钟,都想从那张青面鬼上看出朵花来。
  “到底死的还是活的?”方亦卿低声喃喃,“还是长生不死的?”
  他胆大地伸了根手指过去,半晌颇有些遗憾地说:“没气儿,死的。”
  “既然不是活人,那又怎么保持尸身不腐?”方顾摩挲着下巴,窄厉的墨瞳从女尸的头一寸寸往下,凌厉的视线扫到女尸腹部时,突然发现她交握的双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方顾一言不合跳上棺材,在其他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借用手中的三棱匕,轻轻挑开了女尸的手。
  “比鸽子蛋还大的珍珠?!”方亦卿震惊。
  “是鲛珠,”岑厉指正,“传说东海有女鲛,食之血肉可永葆青春,用之鲛珠可万年不腐。古代的帝王君候常常用鲛珠充作冥物,以祈盼自己死后魂魄升天肉身成圣。”
  “封建迷信,”方亦卿撇嘴,不屑哼笑,“要真有什么长生不老,嬴政早就该一统宇宙了。”
  他又冲着女尸指指点点:“这女尸如今还能这么新鲜,肚子里不知道喂了多少防腐剂呢。”
  “要抬走吗?”方顾突然问了一句。
  方亦卿怀疑自己漏听了什么:“抬走谁?”
  “她。”锋利的刀尖对着那张青面鬼慢悠悠晃荡,方顾瞥着方亦卿,冷淡的音调里带着点儿漫不经心,“你不是说棺材板下有密道吗?”
  “我……”方亦卿语塞,“掀人棺材板不好吧?”
  方顾嗤笑一声:“现在才有这觉悟?晚了。”
  他挑挑衅似的冲着方亦卿抬抬下巴:“动手吧,方队长。”
  方亦卿气得牙痒痒,头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他生怕在方顾面前露怯,只得麻痹自己,那只是一具尸体,是一具尸体,尸体……
  方亦卿心一横,撸起袖子就要开干。
  “等等,”岑厉突然打断,“你们看她的嘴,里面是不是也有东西?”
  “还真有,”方顾诧异,被剑柄撩开的红唇上翘着,露出一截黄铜色的金属,“好像是一把钥匙。”
  “钥匙?”岑厉眉峰轻蹙,喃喃自语,“为什么要含着一把钥匙下葬?”
  “或许她是个守财奴?”方亦卿讲了个冷笑话。
  岑厉摇摇头:“试试看能不能取出来,或许后面有用。”
  在钥匙脱口的瞬间,一声轻叹从女尸喉咙里挣脱,然后那具圆润柔软的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蜷缩,眨眼的功夫就成了一具可怖的干尸,扣在脸颊上的那只青铜鬼面具脱落,露出了阴森森的惨白头骨。
  方亦卿看得目瞪口呆,这下可真是掘坟毁尸了,不过他现在知道能保持尸身不腐的东西是什么了。
  血红的眼睛瞟向方顾的手,那里握着一把黄铜色的古朴钥匙。
  “动手吧。”方顾退开一步,用眼神示意方亦卿。
  方亦卿:“嗯?”
  方顾:“搬尸体,找暗道。”
  还真让方亦卿说对了,女尸身下的棺材板里真的有一条密道。
  四四方方的薄铁板被掀开,昏黄的烛光漏下去,一条蜿蜒逼仄的石梯露出虚影。
  第112章 谁真谁假
  三个人各自手持一尊烛台,白蜡如同被剥开的蚕茧,在几不可闻的呼吸声中慢慢消融。
  从棺材板连通的石梯只有短短十九阶,几乎竖直的石梯被切割完美的菱形石块堆砌在灰浆浇灌的夯土层上,
  石梯之下又是一条呈“l”形的笔直窄道,只有一米高,仅仅可容一个人侧身别扭地匍匐进入。
  方顾坠在最末尾,手肘贴地而行,他前面是岑厉,该说不说,优雅的人做什么都是优雅的,即便是在这脏兮兮臭烘烘的窄道里四脚爬行也作的是那副白鲸戏水、燕雀凌空的端雅。
  爬着爬着,方顾突然觉得此刻的场景有些熟悉,这不就是第一次他和岑厉在红橙黄旅馆钻房梁时的做派吗?
  那是他第一次觉察出这朵白玫瑰的芯儿里是沾了刺的。
  不同于以往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端坐在实验台上霜打不得雷吓不得,要不就是眼高于顶,要不就是心大于天的老学究老古板们,岑厉与他们是不同的,截然不同的。
  他就像是那片荒芜土壤里开出的唯一一朵花,瑰艳、高傲,引得所有人痴迷折腰。
  方顾突然想起那日烈阳高墙下,陈愫同他说他的桃花运来了,当时他是怎么说来着?
  方顾一心三用,逼仄的空间挤压了他的脑子,他一时回想不起,但没关系,不管他当时说了什么都不要紧,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了决定。
  等他们出去,他就问问岑厉,要不要同他谈恋爱。
  一想到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掀起巨浪,方顾就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什么时候那片蓝海里才能沉溺进一双属于他的墨色窄瞳呢?
  岑厉的眼睛里什么时候能装下方顾不知道,但方顾那双墨色的瞳抢先一步将他——的一截劲腰装了进去。
  方顾之前有幸见过岑厉裸着上身的模样,那时候他就差点挪不开眼,而在经历了几个月的沉淀后,原本还略显单薄的肌肉此时磨炼的恰到好处。
  爬行时岑厉腰腹发力,被特意晒出了些小麦色的肌肤一张一弛地摆动,轮廓清晰的腹肌线条优美,看着就像是一块让人垂涎欲滴的榛子味儿巧克力,不知不觉间方顾竟看得都有些饿了……
  与方顾一拳之遥的岑厉自然不知道他后面的男人对他起了不可说的心思,他正全神贯注的摸索着往前爬。
  他不敢靠方亦卿太近,又不能离他太远,因此那双大长腿只能憋屈卷成个半生不熟的虾仁儿,以一个极其变扭的姿势前进。
  密道太长、太窄,风吹不进来,白烛也因为缺氧的缘故灭了两盏,身下的土壤不知掺了什么东西进去,软得不像话。
  如此阴暗逼仄的环境很容易让人在心里滋生出一些别的想法,渐渐地岑厉的思维也开始不受控的发散。
  在他前面的是方亦卿,可他真的是方亦卿吗?观测站的人都去哪儿了?王长峰已经变成畸变体了吗?方顾爱他吗?
  “没路了。”就在岑厉的思维一点点往诡异的方向飘去时,方亦卿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
  “前面没路了,”他有些气恼地捶了捶堵住的石墙,声音颓丧,“咱们该不会走到死胡同里来了吧?”
  “不可能,”方顾斩钉截铁,“我观察过了,这一路上或多或少都有爬行过的痕迹,除了我们,肯定有其他人走过这条道。”
  “你往后退点,我过来看看。”
  “哎哎,好好。”
  方顾像条蛇一样硬是以一种奇异的姿势从岑厉身上挤过,突如其来的灼热呼吸将唯一的一点儿氧气吸净。
  岑厉僵硬地躺在地上,任由身上的一副柔软躯体从他四肢百骸碾过,就在他几乎要被溺死的时候,偏偏那人又垂下眸,轻飘飘地一瞥,便要了他半幅心神。
  方顾瞄到了岑厉怪异的表情,还以为自己不小心弄疼了他,赶忙从他身上爬走,像坦克一样又挤过方亦卿最后艰难地来到了最前面。
  果然如方亦卿所讲,前面的路被堆砌平整的青石砖封住了。
  方顾盯着那些滑腻的石头,又一次觉得这一幕熟悉极了……这不还是和红橙黄旅馆里的遭遇一模一样吗?
  “岑教授,”方顾轻轻偏头朝岑厉伸出手,寡淡的声音在逼仄的暗道中扭出几丝森冷,“借你那把银枪用用。”
  岑厉不疑有他,从后腰枪栓里解下手枪,手腕轻轻一抛,银枪坠着一尾冷光从方亦卿眼前甩出一条弧线。
  方顾一把接住,薄唇轻勾:“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