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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如此,岑末雨身上也有天雷留下的痕迹,开在背上,如同烈焰焚身,腹羽也有焦痕,百年未能长好。
  “好吧……那现在怎么办?”岑末雨不疼了,精神依然萎靡,“这个蛋,怎么处理?”
  到底是自己生下来的,岑末雨感觉又格外新奇,“你会孵蛋吗?”
  系统也很头疼,岑末雨胆小怯懦,想过平静的生活,如果不是想要回去,或许真会在这里做关门弟子到死。
  系统冷酷道:【把蛋丢给闻人歧,我们继续推进任务!】
  “那怎么行。”岑末雨把鸟蛋放到掌心,还没拇指大小,比起和闻人歧做那种事,好像生这枚蛋的隐痛都不算什么了。
  “先不说我无法接近他住的地方,即便混进去了,他也不要怎么办?”
  那么小的一枚鸟蛋,分量略等于无。即便物种不同,岑末雨还是很喜欢。
  他父母很早离婚,父亲另有家庭,母亲早逝,少年时,抚养他长大的外祖母外祖父也都过世了。
  他把喜欢的人当稻草,却被践踏。
  可这颗蛋不同,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比起没有实体不可触摸的系统,这是和他最亲近的东西。
  “主角……”都被狠狠睡了,岑末雨鼓着脸,发丝垂肩,脖颈还有残忍的爱痕,“闻人歧要是把它吃了怎么办?”
  系统无语半晌:【他早已辟谷。】
  岑末雨:“那我看绝崖长老他们还会下山吃喝,喝好多酒,小朋友不能跟酗酒的长辈的。”
  一颗蛋而已,岑末雨已经把它拟人化。
  系统如鲠在喉,总觉得什么都脱离了预设,过了许久,他问:【那你要怎么样?不会想要孵出来吧?】
  岑末雨修为低微,又是妖里不强大的鸟族。
  在鸟族中顶多比斑鸠好一些,飞也飞不快,逃也逃不远。
  外头乱得很,妄渊现任魔尊暴虐,到处抓人炼邪术,妖都鱼龙混杂,凡人在打仗,鬼怪作乱,哪里都不太平。
  系统不认为岑末雨能在外边活下来,小仙八色鸫忽然朝它道歉:“对不起,系系,如果没有时间限制的话,我想把它养大再做打算。”
  “反正我是妖,主角……”他显然说不出攻受,如果闻人歧那样还是受,自己算什么。
  岑末雨难堪地说:“他们都能活很久,不急于一时的。”
  系统阻止他:【你去外边很容易死。】
  【你不想回原世界的吗?不是想要做歌手吗?】
  岑末雨仍然有一口好嗓子,可惜这样的世界没有选秀,能靠嗓子为生的多半是歌楼的曲家,那是凡间的生活,他又是妖,若是没被发现……
  他小声道:“我可以去普通人的城池生活。”
  系统:【你疯了?外边在打仗,皇帝都换了好几茬了,普通百姓的日子更不好过,哪有你在这好?】
  岑末雨想起闻人歧有力的臂膀,他的脚踝还有被对方握紧动弹不得留下的痕迹。
  本该清心寡欲的人走火入魔,或许是他的异常状态激起自己的不同。
  五月是飞鸟的情期,岑末雨身上缺陷许多,这事从情报错误就注定走向错误的结局,他掌心小小的鸟蛋是意外之喜。
  “可我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岑末雨捧着鸟蛋,“他知道我不是人,一旦找到我,我会死的。”
  系统:【不会的。】
  “你好笃定,”岑末雨问,“为什么呢?”
  系统说不出所以然。
  岑末雨也不勉强他,近百年相处,他能知道系统的好,“你不是一直在吗?任务不着急的话,我们一起养大这只小鸟好不好?”
  系统:【如果我有天不在了呢?】
  岑末雨从没想过,他还有几分虚弱的面庞露出几分怅然,“那你会去哪里呢?”
  忽然有人敲门,“小岑!”
  是老王的声音,岑末雨藏好鸟蛋,匆忙披上外袍开门去了。
  外头天蒙蒙亮,雾气弥漫山峦。提灯而来的老王还是一身酒气,见岑末雨披头散发,面色不自然,“我听蓝长老说你病了,他找了道童代班,我急匆匆从山下赶回来。”
  “对不起,”岑末雨老实道歉,“我……”
  “别成天道歉,多见外,”络腮胡关门师尊摆了摆手,“你好好休息,明日便是新一次的招新人,我会找人分担你的工作。”
  青横宗下山招人都有固定年份,修仙路漫漫,入门的弟子百年内尚且能看几眼亲人,百年过后,什么都是过眼云烟。
  岑末雨做了百年的关门弟子,登记的理由大多是试炼,鲜少有人归家。
  老王也有三百多岁了,上一年招新不在,是去吃不知道几重孙女的喜酒。据说也没承认身份,权当路过游侠,给了礼金,吃杯喜酒。
  岑末雨一只手背在身后,那枚鸟蛋被他捂得温热,他支支吾吾半天,“王叔……”
  “怎么了?还不舒服?我找人给你拿点丹……”
  “不用,”岑末雨深吸一口气,“我要下山了。”
  “下山?没问题啊,你现在小脸白的,下山可得走不少路呢。”
  岑末雨摇头道:“我的意思是……我……”
  老王盯着他看,虽然岑末雨来的时候就这么点大,近百年过去,依然还残留着青涩的气息。
  许是病了,看着更可怜了,宛如半生不熟的果子,令人不由自主想对他好。
  “我要走了。”岑末雨鼓起勇气,“我不干了。”
  一缕风吹过来,看门数年的仙长很是意外,“走?你走哪?你入门之时便说父母都不在了。”
  “我……我生……”又不是能说我生了孩子,他在人眼皮底下做事,在人的理解里,怀胎十月,哪有这么简单,除非是妖。
  “你生什么?生病而已,不至于不干了,我们在仙门当差,大不了求个丹药,不要害怕。”老王安慰道。
  “不……是我……是我老……我媳妇有了。”岑末雨绞尽脑汁,编了个理由。
  “什么?媳妇?有了!??”老王这下彻底挤进了岑末雨的门,“你与我细说一番。”
  岑末雨背后都是汗,庆幸自己衣领扣好了,旁人不会发现自己衣袍里浑身被啃的暧昧痕迹。
  “就是……我下山的时候遇见一个……”
  “姑娘。”
  岑末雨不太会撒谎,庆幸天色未明,室内的灯油也所剩无几,昏暗的烛火掩了几分他的窘迫神色,掌心的鸟蛋给了他无限的勇气。他要离开这个主角在的地方,至少在养大小鸟之前,不会回来。
  闻人歧那么凶,绝对会像弄坏自己那样,弄坏他生的蛋。
  “几个月前你同那个麦什么的弟子下山时?”老王问道?
  岑末雨没想到他记性那么好,嗯了一声。
  “算算时间那的确差不多,”老王唉了一声,“你不早说,喜事啊。”
  或许是岑末雨毫无喜色,还有几分生无可恋,结合他告假回来脚步虚浮的模样,老王啧了两声,“那姑娘这么生猛,难为你了,得补补啊年轻人。”
  岑末雨尴尬地应了两声,嘴里的姑娘和脑里的完全不同。
  倘若闻人歧是个姑娘,那未免太孔武有力,把他弄得死去活来,下榻都跪在地上,如今膝盖还疼。
  “好了,那这事我知道了,你急着走吗?不然自己去蓝长老那交个册子。”
  “很急……我要陪她到生完孩子……”岑末雨编得很忐忑,殊不知蛋都生了,他只想跑路。
  “那成,我去交吧,那是孩子生了再拜堂?”老王琢磨了一会,又回头问。
  昏黄的烛火中,关门弟子虚弱地笑了笑,“是,喜酒我会托人送上山门的。”
  酗酒成瘾的关门师尊走了。
  岑末雨趴在桌上,把鸟蛋放在茶盘里,“你要什么时候破壳呢?也要经历天劫才能变成人吗?”
  “那好痛的。”
  鸟蛋忽然跳出茶盘,滚到他手边,亲昵地蹭了蹭岑末雨的指尖。
  岑末雨吓了一跳,“你能听懂吗?”
  小小的鸟蛋蹭着他的手指,很有灵性,岑末雨哆嗦地召唤系统。
  系统:【也不想想是你和谁的种,闻人歧是最有可能飞升的修士,他的孩子,必然根骨奇佳。】
  岑末雨好像很失望,“可我是妖,他资质再好,也会被人讨厌的。”
  系统:【还是一枚蛋,你考虑这个干什么,能孵出来就不错了。】
  岑末雨理所当然道:“是我生的,我当然要考虑了。”
  “我的小宝肯定不是坏蛋。”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坏蛋: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那只鸟!
  第8章 宗主是雏啊!
  不跑才是傻鸟。
  岑末雨下山后揣着鸟蛋日夜兼程,生怕晚一步就被闻人歧抓到。
  关门师尊出手阔绰,似乎怀疑岑末雨被人做局日子过不好,叮嘱岑末雨即便成婚了,也要有私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