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父亲瞧不上他为了音律埋没剑修的天赋,兄长还在时,闻人歧与温经亘喜欢到处游历,人间的歌声,妖都歌姬的唱腔,都过过耳。
  岑末雨最特别,他的音色如心思一般纯净,很欢快的歌声也听得出挥之不去的孤寂感。
  明明是一只可以落地的鸟,却好像飞得永不能停。
  四周纷乱,闻人歧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
  明明夜夜相拥而眠,岑末雨却像心跳一样,靠近也难真正触摸。
  他们的床头案几放着不少未能采用的曲谱,岑末雨哄小鸟也会哼唱几句。
  很多时候,他们明明肌肤相贴,身边的小鸟妖还是会陷入闻人歧难以触碰的过去,愣神好一会儿。
  或许想起有辜负他的可恶凡人,也有小鸟还未长成时鸟族长辈的关爱。
  妖的感情也如此充沛,傀儡的神魂难免动容,郁闷许久。
  闻人歧那时也不打断岑末雨的发呆,歌楼白日寂静,他端坐一旁,恨不得潜入对方的回忆,看看这只鸟妖还在留恋什么。
  本座可以给他想要的一切。
  岑末雨发呆不长久,很快回神,撞上藤妖复杂的眼神,像是担心闻人歧又醋上心头,非要凑近吻他。
  送上门的好处闻人歧不放过,除非岑小鼓这只不会看气氛的雏鸟总是踩他脑袋。
  桌上的手记总因为这般安抚到粗重的吻散乱,掉在地上,露出岑末雨每日的笔记。
  这份工作若是放在凡人都城,歌姬不算正经营生,他却视如珍宝。
  被搂住还要翻身嵌入闻人歧怀抱,蹭着傀儡未婚夫的脖颈说话。
  不外乎是阿栖想我了吗。
  明明近在咫尺,他才不想他。
  依本座看,是有妖思念他那负心的第一任。
  修真者不能滥杀无辜,闻人歧没那么多讲究,好几次动心起念,认为这算为民除害。
  杀了才解气,否则以岑末雨这么软的耳根,那个人跪地求饶摆出惨状,小鸟指不定又心软,又答应与对方重修旧好不计前嫌。
  那本座与孩子怎么办?
  也是因为岑末雨心软,或许知道真相也会原谅本座。
  闻人歧有恃无恐,掐过在他身上蹭着的小妖落下更凶狠的亲吻,唯独困于最后一步。
  该死的傀儡身躯。
  钦寻长老的叮嘱言犹在耳,闻人歧只得面无表情收起中看不中用的物什,咬着岑末雨的耳朵解释是未能准备好。
  他会满足他的,用嘴也不是问题。
  小鸟敏感又多汁,腹部的羽毛会因为情动散发着流光。
  都怪那夜昏暗,陆纪钧的洞府视线不明,他才未能细细欣赏此等绝色。
  待妖都城门开,他便要带走他与孩子回青横宗。
  “首席!”忽有歌楼的侍从撩开幔帐,跑到闻人歧眼前,“首席!胡掌柜说……说小鼓不见了,他让我告诉你他去追了。”
  琴音骤歇,台上的岑末雨诧异地看了眼这边。
  他们每天一同当值,不传音闻人歧也能读懂仙八色鸫的眼神。
  不能让岑末雨知晓此事,在他唱完之前把那孩子小崽找回来就好了。
  闻人歧冲岑末雨摇头,遥遥给他展示断了的琴弦。
  原来是琴弦断了,我说怎么停了呢。
  很快有琴师补位,岑末雨心无旁骛继续演唱。
  闻人歧抱琴走了一路,确认离开了岑末雨的视线,昂贵的古琴摔在一旁,他质问被胡心持留在歌楼的余响,“怎么回事。”
  若余响不是岑末雨的朋友,恐怕头顶的幕帘都被掀飞了。
  藤妖影子落下,威慑力几乎能把普通小妖彻底压垮。
  余响脸色煞白,“方才小鼓还与我们一起的,他跳到……跳到栏杆,隔壁的客人就把他抓走了。”
  栗夫人闻讯赶来,站在余响面前,一边是掌柜认定的人,一边是歌楼现在的金字招牌,都不能得罪。
  老妖打圆场,“好了,心持亲自去追,没问题的。”
  闻人歧嗤了一声,“很有问题。”
  他不放心,要亲自去找。
  岑小鼓是他的血脉,又下了禁制,多少能感应到位置。
  只是歌楼的宾客众多,妖气杂乱,他平日担心小鸟崽因为自己那部分灵气遭人觊觎,特地掩盖住了。
  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难辨方位。
  比起孩子丢了,他更担心岑末雨吓哭。
  那可是仙八色鸫拼死生下来的独蛋,出了差错,岑末雨怕是不想活了。
  好似能拴住岑末雨的只有这颗独蛋,真是令人不悦。
  “不要让他知晓。”闻人歧打算今夜结束带岑末雨看看他到手的宅子,不想节外生枝,“多拖一些时间。”
  不知他从哪取出几张曲谱,似乎是改过的岑末雨新作,“让乐师接着奏乐。”
  话音刚落,眼前的藤妖消失了。
  棠夫人住在歌楼,几乎天天与这两口照面,不免慌张,“小鼓可是末雨的心肝,真要排序,阿栖也得往后,他可是靠照顾小小鸟才得到末雨点头的,能不着急么?”
  父凭子贵也不无道理。
  余响也坐不住了,问:“方才隔壁的宾客是什么人,今夜登记的册子呢?”
  ……
  岑末雨与歌楼签了契约,白纸黑字还有妖族誓言。
  似乎被另一家歌楼挖走了太多人,胡心持给得很多,违约还要天打雷劈。
  岑末雨是穿书的,有原世界的经验,加了不可抗力。
  譬如天灾人祸,譬如修为莫名突破都不能算旷工,胡心持也同意了。
  签约后岑末雨与未婚夫千叮咛万叮嘱的,旷工还要扣钱,藤妖虽一脸不耐烦还是同意了。
  那现在是怎样,人呢?
  岑末雨看到原本属于闻人歧的位置换了一个普通的乐师。
  一曲结束,台下掌声如潮,岑末雨刚下降到另一个空间,棠夫人便来了。
  “末雨,你再唱两首如何?”
  岑末雨惊讶地看着她,“怎么了?”
  他看到了棠夫人拿着的谱子,上面朱笔圈划的痕迹是阿栖留下的,“阿栖说的?”
  以阿栖平日如影随形的目光,恨不得贴在自己身上的做派,怎么可能不给自己弹琴。
  “他怎么了?”
  岑末雨平日很好说话,也不太刨根问底,大多数人评价他都是漂亮归漂亮,好像有点傻。
  老黄鹂活了很久,做过凡间的歌姬,见的人多了去了,反而觉得岑末雨不算没心眼,知道抓大放小。
  藤妖那么高傲,还不是被他哄得五迷三道的。
  否则如此修为的妖,哪甘愿留在妖都,去妄渊或许还能应征魔将。
  “他……”
  平日闻人歧对她们也算客气,即便长了普通的脸,身形摆在那,要说他温润太难。
  之前有客人不长眼调戏岑末雨,不用闻人歧怎么着,就被小鸟崽啄得差点瞎眼。
  岑末雨在这个世界是孤单的仙八色鸫,不像藜麦,还有无数麻雀同族,玄凤也有很多一起玩的伙伴。
  在穿成仙八色鸫之前,他不养鸟,也不知道这只鸟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他的眸色与之前一样,来自寒冷的雪国,那是母亲留给她最显著的相似之处。
  他在这里有了一只小小鸟,足以抵消与主角受那荒诞的一夜。
  周围喧闹不减,也有侍从催促下个节目。不少趴在栏杆的宾客遥遥望着岑末雨,喊他的名字,期待他再来一曲。
  “小鼓不见了?”
  棠姑姑叹了口气,“瞒不过你,现下心持与阿栖一同去找了。”
  岑末雨又问,“余响哥呢?”
  “在核对宾客名单,我们这每一个席位坐的谁都有记录。”
  妖都的娱乐场所也强实名,岑末雨之前便与闻人歧开过玩笑,那大家要是有假身份呢?
  藤妖沉默良久,说心是真的便好。
  在岑末雨眼里,藤妖夫君皮囊逊色,或许也有隐疾,只是外冷内热,是值得过日子的人。
  应该是不希望自己担心,才让棠姑姑出面的。
  岑末雨很担心失去好不容易安稳的日子,怕远在青横宗的主角受抓走他和小宝。
  不是说那个人妖成婚了吗?为什么我这样的生活还是偷来的。
  要是系统在就好了,岑末雨想带走他的夫君与孩子回到原世界。
  他会写歌养家,那个世界不至于命如草芥,普通人也有普通的活法。
  出乎棠夫人的意料,小仙八色鸫道:“那我再唱两首,若他还没有回来,我会去找他。”
  “好,我马上安排。”
  ·
  闻人歧沿着小鼓的踪迹跳上屋顶,正好听到风中传来岑末雨的歌声。
  妖都的夜晚灯火璀璨,风中的柚香始终如一。
  他只有两首歌的时间,若找不到那只废物崽子,恐怕晚上不能和孩子爹一起睡。
  “这是陆纪钧的崽?你没搞错吧?!他可是正道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