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传音散去,妖都城郊的宅院再次恢复寂静。
  岑末雨趴在满堆阿栖给他搜罗的书册中发呆,麦藜的话与当日畋遂那句宗主要成亲了反复交叠。
  主角受是名动天下的一代宗师,若是真要成亲,妖都必然有人听说。
  即便逃到妖都,岑末雨也担心徒生变故,上街也耳听八方,搜罗各地的消息。
  关于青横宗的甚少,关于宗主的消息,还是上次胡心持提起的灭门惨案。
  宗主要成亲,那日正好余响与麦藜提起过自己要与阿栖成婚。
  见过麦藜的痛苦,岑末雨不难猜得被关在地牢的这对可怜情人经历什么了。
  青横宗之前从未因为弟子之间产生情愫把人关在一起,若不是麦藜的身份暴露,那只有……
  自己身份暴露,或许麦藜送自己到妖都之后就被捉拿了。
  那为什么要关畋遂师兄呢?
  岑末雨越想头越痛,更不敢触碰有关阿栖便是闻人歧的猜测。
  若是真的,情何以堪。
  伪装成藤妖的主角受又为什么要留在自己身边?
  他……要伺机杀死自己?
  明明这段时日机会很多,要杀早就杀了。
  「末雨。」
  「会厌倦我么?」
  「我只有你一个。」
  ……
  阿栖说过的情话不断翻滚,岑末雨苦不堪言,写到一半的曲谱沾上打翻的墨水,墨迹滴滴答答,他的衣袖也全是墨迹。
  比在绣坊工作的余响还擅长刺绣的藤妖脾气不好,但有关岑末雨的事,他几乎亲力亲为。
  甚至见不得岑末雨登台穿那些艳俗暴露的衣裳,宁愿亲自给岑末雨做一套。
  这时袖口的花纹沾染了墨色,岑末雨越看这花纹越是眼熟,如果是红色的话……
  那个雨夜。
  剧情点。
  鸟身抓走的,浑身浴血的主角。
  他身上似乎就是这样的缠枝纹。
  岑末雨浑身颤抖,跌跌撞撞走出院外,想去找闻人歧问个清楚。这时几只喜鹊忽然飞到院内,落在屋檐上,歪着头盯着狼狈的年轻男人。
  “是他吧?好像胖了?”
  “之前好瘦的,看着很可怜。”
  “找死我了,你不是说你在妖都有亲戚吗?还告诉我他住在歌楼,害我差点被拔毛。”
  “他好像在哭。”
  “要不要等再说。”
  ……
  几只小鸟发出巨大的声音,听得懂鸟语的岑末雨讶异抬眼,发现其中一只的鸟爪光秃秃的。
  在台宁的时候,他收留过一只这样的喜鹊。
  可怜的仙八色鸫双眼通红,抬眼问叽叽喳喳的喜鹊:“你们找我?”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其中一只飞到岑末雨肩头,“我们进城好久了,飞不出去了,找了你好久。”
  “我带着孩子们来了。”
  领头的喜鹊发出啁鸣,几只小的也陆陆续续落在岑末雨手臂上,疑惑对方的袖子怎么滴着黑色的墨水,凑过去,被墨水染了个头。
  岑末雨笑得很勉强:“你们不是在台宁?来妖都做什么?不看门了?”
  麦藜当初与这只喜鹊交代许久,让它看门,似乎做了什么交易。
  “我留了两只小的看家,特地告诉你一件事。”喜鹊望着岑末雨,“你走之后过了几日,有人来到家中找你,那人捡走了你掉在地上的东西。”
  “掉在地上的东西?”岑末雨疑惑地问,“什么?”
  这时其中一只小喜鹊飞到岑末雨眼前,拍着翅膀道:“那个男人来了,他身上还有一只小鸟!!”
  “什么小鸟?”
  “我看看!”
  几只小喜鹊挤到屋檐上,争先恐后打量着,老喜鹊也去看了,飞回岑末雨肩上,“就是这个与你住在一起的男人。”
  它们似乎也观察了几日,这才特地挑闻人歧不在的日子告诉岑末雨。
  “多谢。”
  门开的一瞬,喜鹊们躲远了。
  带着岑小鼓归家,还拎了不少东西的藤妖跨过门槛,见黄昏下呆呆站在天井里的小鸟妖身上宛如泼墨,放下东西阔步走过去,“末雨?”
  闻人歧皱眉,没有发现四周有什么危险的气息,握住岑末雨同样沾了墨水的双手,“这是怎么了?”
  日光昏黄,住了近一个月的小院如今随处可见鸟爬架,还有一些藤妖养的盆栽。
  他其貌不扬,却很擅长侍弄花草,之前余响拜访,带走了一盆开得正好的玉兰。
  岑小鼓飞过去,担忧地望着岑末雨,不忘给阿栖一个眼刀,仿佛在说你干了什么。
  闻人歧很无辜,他拉过岑末雨去一边的水缸,舀了水给他洗手,问:“谁来过?”
  他们的宅院手续完备,又有城主一家暗中保护,没有妖敢滋事。
  “没什么,只是写不出,有些郁闷。”岑末雨盯着被洗去的墨水,藤妖手法温柔,不忘给他擦干,听岑末雨这般说道,也不惊讶,“胡心持要求太多,不必理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吗?”
  如果我做得很好了,为什么还会经历这样的欺骗?
  若是喜鹊不飞来,岑末雨还不敢相信眼前的藤妖是闻人歧。
  一宗之主伪装藤妖潜入妖都,不惜做亲生子的继父,与他这样的妖朝夕相处,是为了一举诛灭吗?
  难怪日日夜夜相对,他也不愿意遂岑末雨的愿。
  在每次岑末雨想要帮他的时候,选择独自调息,甚至不惜自断那处,也不更进一步。
  因为他不是妖,厌恶自己这般的妖。
  “那是自然,你写的曲子举世无双。”
  闻人歧吝啬赞美,却对岑末雨赞不绝口。
  “如今极夜已成为妖都第一歌楼,你也闻名妖都,届时城门开放,西洲群妖毕至,都为了听你的曲子。”
  岑末雨手上的墨迹洗去,擦干后的闻人歧干脆扣住他的手,摩挲着小妖的指缝,把人牵起往屋里带,“喜服已经做好了,你要现在试,还是等余响来了陪你一起?”
  喜服。
  成婚。
  岑末雨想要什么大场面,这段时日闻人歧也都打点好了。
  成婚当日歌楼歇业一日,专门给他们风光拜堂,少城主兄弟听说此事,也要参加。
  这个月闻人歧夜晚在歌楼做乐师,与岑末雨归家,把人哄睡,还要趁着天没有完全亮,处理城内逃窜的魔修。
  游贰能感应到城内魔修数量,诧异明明最初只有一只,他们抓了也不止一个,怎么像是能分裂一般,好似永无止息。
  能做到这般的,只有魔尊座下的魔将了。
  这就棘手了。闻人歧的傀儡身马上崩毁,城开闭需要消耗大量的功法,游贰尚未完全继承老幼妖的秘籍,也不可能提前开启。
  闻人歧不想节外生枝,只能静观其变,操练岑小鼓,不忘教岑末雨吹笛。
  即便岑末雨修为低微,以音入道,歌声、笛声也能保护妖丹。
  遇见对方后,无数日夜梦中,怀中小妖腹部血淋淋的洞都令闻人歧心痛万分。
  他对亲传弟子放养为主,对岑末雨不同,他恨不得把自己神魂分给对方一半,至少能保证岑末雨性命无虞,不受天敌威胁。
  但他如今已经剥了神魂附在傀儡身上,一魂坐镇青横宗。
  还要找到那消失的一魂才是。
  “末雨?”今日的小鸟妖格外不对劲,闻人歧以为是留他在家里不是了,只好道歉,“我以为你要好好写曲,这才带走小鼓不让他打扰你的。”
  岑末雨嗯了一声,他扫过闻人歧放在一旁的喜服,脱下自己被墨水打湿的衣袍,“阿栖,你做的衣服被我弄脏了。”
  “不碍事。”闻人歧站在一旁,与站在屏风上的小鸟崽对视,都不知道岑末雨怎么了。
  一大一小把最近干的事都过了一遍。
  不应该啊。
  岑末雨忽然唤了一声阿栖,“一直没有问你,上面绣的是什么纹路?”
  岑小鼓心想:不对,太不对劲了。
  到底哪不对劲呢。
  闻人歧还不知道自己老底被掀了,“缠枝纹,怎么了?”
  岑末雨满腹疑问,更多的是害怕。
  曾经最信任的变成最不能信任的,他背对着闻人歧,浑身颤抖。
  闻人歧也觉得不对,上前一步:“末雨,你怎么了?”
  “没什么,”岑末雨摇头,“我写了一半曲子,阿栖帮我改改可好?”
  闻人歧:“现在?”
  岑末雨:“我想静静。”
  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小鸟妖因为写不出曲子垂头丧气。
  闻人歧一步三回头,站在屏风上的岑小鼓飞到岑末雨手背上站定,歪着头打量泪流满面的父亲,“末雨,谁欺负你?我去啄死他!”
  “小鼓,”岑末雨盯着他,“爸爸有话问你。”
  第41章 你夫君外头有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