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火辣屋 > 综合其他 > 窃妻/窃侄妻 > 第28章
  第28章
  霍昀本是陪着太子在正厅听戏的。
  可太子听了两出就觉得有些无趣,得知霍昀的课业是老太傅和霍砚时亲自教的,便考了他几道策论题。
  他想到这位侯府世子从陪他听戏起就少言寡语,于才学上却十分聪慧,称得上是文采非凡,太子因此对他也刮目相看起来。
  等到一出《武家坡》唱完,太子和霍昀还在对谈。
  老夫人极少这么晚还在外面坐着,碍于太子还未离开,只能硬撑着打架的眼皮,示意儿媳掐一把她的胳膊把她叫醒。
  大夫人却一直惦记着儿子的事,看霍昀在太子面前表现的好,心里便舒畅了不少。
  就在众人都十分放松之时,太子却突然抛出一个话头,问道:“那位叶小娘子,是你们家哪位的表亲啊?”
  这话把众人都问得愣住,侯府两位夫人皆出自显赫世家,都不愿认自己有个乡下表亲。
  霍昀却突然警惕起来,小心地试探:“殿下似乎对叶小娘子格外留心?”
  太子笑了下道:“孤方才与她聊了几句,发现她对园艺种植之道颇为自信,孤还想请她再去帮孤种兰花呢。”
  大夫人擦了擦汗想:她家中就是种地的,自然是对园艺种植有自信了。
  可霍昀听到太子竟还要让蓁蓁去给他种花,急得差点就要坦诚,说她就是自己的妻子。
  但现在旁边还坐着祖母和阿娘,他又曾在父亲牌位前立誓,绝不会在祖母寿宴上公开蓁蓁的身份。
  于是他咬了咬牙,对太子道:“不瞒殿下,叶小娘子是臣心仪之人!”
  这话说出来,所有人都露出惊异神色。
  大夫人原本舒坦下来的心,立即被他重重一击,狠狠瞪着他道:“你在殿下面前胡说什么!”
  太子倒不觉得这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那位叶小娘子确实生的美貌,霍世子又这般年轻,会对倾慕府里朝夕相处的小娘子再正常不过了。
  等到世子及冠后,将她收为妾室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笑着对霍昀点头,道:“你叔父极关心你的前程,在你春闱之前,可莫要被这些风月之事分心了。”
  这话听在霍昀的耳中,就是代表春闱后,就能找太子请求为自己和蓁蓁赐婚了。
  于是他心头无比雀跃,美滋滋地给太子敬酒,也顾不得两位夫人都黑如锅底的脸了。
  而太子喝完那杯酒,便道:“时候也差不多了,就不劳烦老夫人继续作陪了,孤现在便回宫,再晚了宫门就要下钥了。”
  众人连忙起身,恭敬地送太子出门。
  太子走了正厅,又对霍昀问道:“不知你叔父醒酒醒的如何了,孤想去看看他。”
  于是霍昀找来管事的打听,得知叔父正在西苑水榭里,便陪着太子一路往那边走去。
  谁知他们刚走到水榭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女子的尖锐哭声。
  太子的精神立即一振:既然先生在水榭里,那这女子又是谁?为何一副被辜负的语气?
  他赶忙示意霍昀莫要进去通传,先在这儿听听是怎么回事。
  可那女郎下句话却让两人都大吃一惊。
  “侯爷同那小娘子到底什么关系,费劲心思也要给她出头莫非你真的钟意那个叶小娘子,想要将那乡下女收房不成?”
  太子正在心里犯嘀咕,她口中的叶小娘子不会就是今日见到的那位
  诶,那不是他侄子霍昀的意中人吗?
  而更让两人惊讶的是,下一刻,水榭里的霍砚时竟无比坦荡地承认了。
  太子连忙看向霍昀,只见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双拳也攥紧,显然是气得不轻。
  此时那女郎哭着跑出来,而霍砚时也发现了两人,场面一度无比尴尬。
  终于,霍砚时长吐出口气,站起身朝太子行礼道:“让殿下见笑了。”
  太子笑着道:“没有没有,孤听得有趣的很呢。原以为太傅清心寡欲,对男女之事毫不在意,没想到也对那位叶小娘子有意呢?”
  他特地加重了这个“也”字,再加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让霍砚时敏锐地察觉,霍昀一定和他说了什么。
  他将斥责的目光投向霍昀,自己安排他和太子听戏,是为了让他展露才学,谁让他去诉衷肠的?
  可霍昀也不满地狠狠瞪视着他。
  想到他听进去了刚才那句话,霍砚时叹了口气,实在觉得头疼。
  于是他对太子道:“方才臣不过是随口一说,想早些打发庄妙仪离开的玩笑话罢了,殿下不必当真。”
  太子重重“哦”了一声,故意又问:“那她所说的,你给那位叶小娘子出头又是什么事啊?你堂堂大都督,竟还亲自为了府里的远房表亲主持公道,连国公府嫡女的面子都不顾吗?”
  霍砚时知道太子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脸色有些冷,又不好直接驳斥,这同他有什么关系?
  而在他后方,始终有一道直勾勾、阴恻恻、饱含怨毒的目光盯着他,实在是让他极不耐烦在待下去。
  于是他上前走到太子身边,问道:“殿下来找臣,可是有什么事?”
  太子笑了笑道:“无事,是孤要回东宫了,来向先生辞行罢了。”
  霍砚时立即往门外走,道:“宫门就要下钥,臣送太子出府吧。”
  然后他便引着太子往外走,只盼着快些把这事了结,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可刚踏出水榭,霍昀在他身后,男鬼般咬牙切齿道:“那侄儿就在这儿等叔父回来!”
  霍砚时在心里叹了口气,将太子送到侯府外的马车上,按了按发疼的额角,才又走回了水榭。
  此时霍昀找人给自己上了壶酒,猛灌了两杯,不知是为了壮胆还是泄愤。
  一见他走进来,就用一双染了血丝的眼狠狠瞪视着他。
  霍砚时皱眉道:“就因为我刚才随口说了一句戏言,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霍昀更生气了,大声道:“什么随口?什么戏言?你明知蓁蓁是我妻子,怎能在外人面前对她说出那样的话?”
  霍砚时冷笑了一声:“为何不能说?你是经过宫里册封的世子,你所谓的妻子,可有奏请过圣上,可有侯府去下过聘礼,可有册封婚书为证?”
  见霍昀被他说得一脸不甘,走到桌案旁居高临下瞥着他:“莫说是戏言,就算我真有如此念头,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霍昀气得酒劲冲上头,腾地站起来揪住他的衣襟,手臂上凸起道道青筋。
  但霍砚时不躲不避,就这么直直看着他,想看他究竟敢对自己怎么样。
  霍昀右手拳头攥紧,但面前到底是他自小尊敬的叔父,胸口剧烈起伏几次,终是放开了他,颓然地垂下了头。
  霍砚时摇了摇头,仍是睨着他问:“霍昀,无论我要做什么,你现在能与我对抗吗?”
  霍昀抬起头,用力咬着牙,喉中哽咽地道:“可你不能!”
  霍砚时笑了下道:“我为何不能?等你走到我的位置就会明白,这世上极少有事是我不能做的。”
  霍昀脸颊的肌肉颤了颤:走到和叔父一样的位置,那是什么滋味?
  他再不用瞻前顾后,不必让其他人做主,能做他想做的任何事,不会再让他的蓁蓁受一点委屈!
  这时,霍砚时掸了掸被他扯皱的衣襟,转身往外走道:“你若不甘心,就爬到和我一样的峰顶,到时候就不会有任何人能掣肘于你,也抢不走你的人。”
  霍昀此时才回过神,冲到他身边,用央求的口吻道:“小叔父,你刚才说的都是吓我的是吧?蓁蓁已经是他人之妇,你怎会对她起什么心思?”
  霍砚时转头看向他,到底是自己一直疼爱的侄儿,此时终究是有些不忍。
  于是叹了口气道:“我说那些话不过是为了让庄妙仪死心,自然都不是真的。”
  霍昀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他被方才的事吓得不轻,又饮了太多酒,此时浑身脱力,差点向前栽倒。
  霍砚时连忙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扶到美人靠上躺下,道:“你好好在这儿醒酒,莫要胡思乱想了,明白吗?”
  霍昀把头埋在臂弯里,听见小叔父的脚步走远,才慢慢把脸露出来。
  他揉了揉生痛的额头,对走进来给他倒茶的随侍,道:“去东院把夫人请过来。”
  此时东院里的叶蓁,也正陷在一团混乱里。
  她原本在陪秦玉瑾听戏,没想到突然闯来一位打扮贵气的小娘子,往她面前直直一站,用怨毒的眼神狠狠瞪着她。
  叶蓁认真打量她,确认自己从不认识这小娘子,正紧张地想问她是不是认错了人,那小娘子竟不甘不愿地垂下头,大声道:“今日之事全是我的错,是我纵奴不端,在侯府里惊吓了叶小娘子。还请叶小娘子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叶蓁更迷惑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脱口道:“刚才跟着我的,就是你派来的人啊?”
  庄妙仪的表情更难堪了,见到旁边的秦玉瑾露出鄙夷表情,恨恨把头偏到一边。
  此时旁边已经围了一圈贵女,毕竟这热闹可比戏好看,她们认出道歉之人竟是安国公家的大姑娘,顿时都露出惊讶表情。
  谁不知道这位大姑娘仗着是安国公嫡长女,平日行事颇为霸道,有些家世不如她的闺秀,没少受过她的欺负。
  没想到还能见到庄妙仪亲自低头认错,还是对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乡下小娘子,众人皆觉得十分解气。
  庄妙仪被看得浑身如有虫蚁在爬,但她这次必须求得叶蓁的原谅,不然以霍砚时的手段,她父兄还不知要遭遇什么事。
  于是她恨恨压下心头的怨恨,又问了句:“叶小娘子可愿意原谅我无心之失?”
  叶蓁连忙要开口说原谅,旁边的秦玉瑾却抢先道:“今日是我祖母的寿宴,你们安国公的人竟敢在侯府放肆,惊吓到我叶姐姐,把她的衣裳也弄脏了。现在光站这儿说一句道歉,就想让她原谅吗?”
  庄妙仪默默咬牙,问道:“那瑾姑娘说应该如何?”
  秦玉瑾想了想,道:“至少要明宝斋的胭脂水粉,玉宝斋的首饰,聚珍阁的锦缎……再加上五百两银子一同送来赔罪,这样勉强算是有诚意吧。”
  见庄妙仪被气得脸涨得通红,她“啧”了声道:“你们安国公府,不会这点赔礼都拿不出来吧?”
  而坐在她旁边的朴实小娘子,已经被这狮子大开口给震撼到,特别是五百两银子,那可顶得上他们全村一年的开销了!
  于是她紧张扯了把秦玉瑾的胳膊,想说不能要这么多,可秦玉瑾拍了下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全听自己的就行。
  此时庄妙仪虽然极不甘心,但想想绝不能得罪霍砚时,只能掐着手心,咬牙切齿地道:“好,这些我回府就派人送过来。不知这诚意叶小娘子可还满意,若满意了,便原谅我今日的失礼吧。”
  叶蓁正正“啊”了一声:这么些好东西,她价都不还就全应下了?
  看来她真是很想要自己的原谅啊。
  实在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结结巴巴地道:“好,那就……原谅你了。”
  庄妙仪紧绷的肩垮下来,众人也看得眉飞色舞,议论纷纷。
  此时霍昀派人来喊她去水榭,简直救了叶蓁一命。
  她连忙同秦玉瑾道别,跟着侍从匆匆走到水榭,见夫君醉醺醺歪倒在靠湖的美人靠上,连忙走过去问道:“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霍昀整晚都没见到妻子,此时看到她眼睛都红了,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委屈地喊:“姐姐,我想你了。”
  叶蓁见侍从还站在身边,脸颊一红,连忙让他躺回去,道:“你醉的太厉害,先好好歇着。”
  然后她接过侍从递来浸了热水的布巾,为他擦拭额上和脖颈上的汗。
  霍昀看着妻子温柔的眉眼,从自己脸上、脖颈上轻轻擦过的指尖,宽襟因为弯腰微微敞开,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柔软。
  他突然仰起脖颈,一把握住她的手,对水榭内外服侍的侍从和婢女,喝斥道:“都给我走远些,不许在这儿留着。”
  下人们见世子似乎发了火,连忙跑了出去,将水榭的隔扇关起。
  因世子让他们走远些,也不敢站在水榭外,只能走到水岸平台之外,远远候在湖的另一边。
  霍砚时回到湖边时,见他们还在这儿,皱眉问道:“世子还在水榭里?”
  见侍从点头应下,他摇了摇头,想:怎么醉到这般地步,房都回不了。
  霍砚时这次回来,是有一块随身带着的令牌不见了,若不找回来,明日上朝都会很麻烦。
  他派人去园子里找,自己则回到了水榭,想看看是不是刚才和霍昀拉扯时弄掉了。
  他快步往水榭走,外面的侍从想要喊住侯爷又不敢,只能垂着头继续装鹌鹑。
  可刚走到隔扇外,他就听见了一些很不寻常的声音。
  霍砚时微微皱眉,等分辨出那道甜腻的媚音,脖上青筋重重一跳。
  不知为何,他并未转身离开,而是从平台走到树丛之中,将重重叠叠的树枝拨开,往水榭里看了眼。
  这水榭临水的一面是开敞的,虽然现在已是夜里,从这角度还是能将美人靠上的动静尽收眼底。
  而霍昀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听见树丛传来哗哗声响,将身体伏下,道:“姐姐,只有像我这般年轻,才能让你快活。”
  此时水榭外,霍砚时扶着柏树的手指用力,狠狠折断了一根挂着青叶的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