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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辣屋 > 都市言情 > 拒嫁老光棍,被糙汉宠哭了 > 第140章 你狗日的命大
  第140章 你狗日的命大
  当天傍晚,霍北山刚把院子里的竹匾收进屋,还没来得及洗手,场部的通讯员小李就骑着二八大杠颠上了山路。
  “霍哥,高站长叫你去一趟。”
  小李站在院门口喘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往屋里头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霍北山擦了把手,回屋跟姜甜甜说了句“场里找我”,换了件干净的工服就下了山。
  姜甜甜追到门口,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问出口。
  她站在院墙边看着男人骑车的背影拐过山梁,手不自觉地搭在了肚子上。
  -
  场部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霍北山推门进去。
  屋里头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高建军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一壶浓茶已经续了不知道多少回,茶汤黑得跟酱油似的。
  烟灰缸里的烟屁股堆成了小山。
  副站长老周靠在窗边的椅子上,抱着搪瓷缸子。
  工会主席老冯坐在另一头,翻着个小本子。
  三人齐齐看向霍北山。
  高建军没让他坐,也没寒暄,直接开口:“今天场里抓了三个持假证入山的人,药材贩子,姓刘。”
  他停了一下,把桌上的假入山证推过来。
  “他说你在场里搞药材倒卖,从工友和老乡手里收货,转手赚差价。”
  “有这回事没有?”
  霍北山站在桌前,腰板挺得笔直,“有。”
  老冯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老周的搪瓷缸子端到嘴边,又放下了。
  高建军的眉毛拧到了一块。
  霍北山接着说:“前阵子我去县城卖自己采的药材,碰上一个老汉,背了十几斤天麻下山,走了四十多里路。药贩子张嘴就给六毛。”
  “一斤天麻,老汉在山里刨一整天,碰上好运气能刨两斤。”
  “六毛钱一斤,连买盐打油都不够。”
  “我就琢磨着,能不能把大伙儿手里的散货攒一块儿,直接绕过这帮药贩子,卖到上头去。”
  “中间省掉一层扒皮,老乡们多拿几毛钱。”
  他把价格报了一遍。
  天麻鲜货一块,干货三块,党参两块五,防风八毛,苍术一块。
  “供销社给的价,在座的都清楚。”
  “我的收购价比他们翻了一番,转手卖出去,天麻一斤赚三毛,党参赚两三毛。”
  “刨去车票钱和包装费,一斤落手里也就一两毛钱。”
  “所有的账,我媳妇一笔一笔记着。”
  “谁家的货,啥品种,几斤几两,给了多少钱,卖的人自己看过、按过手印。”
  “随时可以调出来查。”
  霍北山说完,没再多解释。
  屋里一时没人说话。
  高建军捏着烟,没点,拇指在打火机上来回搓。
  老周跟老冯对视了一眼。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赵大勇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刘强,再后面稀稀拉拉七八个人,把走廊堵了个严严实实。
  赵大勇没等人招呼,直接挤到门框边上,扒着门框就开了腔。
  “高站长,这事儿我也有份,我头一个卖的。”
  “防风八毛一斤,苍术一块。供销社给四毛和六毛,这价谁吃亏了?”
  刘强从后面探出脑袋:“我的党参干货,去年秋天晒的。”
  “药贩子出一块五,我没舍得。”
  “北山哥给我两块五,我一年的辛苦总算没糟践。”
  “他要是投机倒把,那些药贩子压我们价算啥?明抢?”
  老孟也凑了上来,扯着嗓子喊:“我的天麻受了潮,北山都没收,让我拿回去晾干了再送。”
  “他要是黑心贩子,啥货不往里搂?”
  后头几个跟着嚷嚷起来,你一句我一句,把价格翻来覆去地报。
  天麻鲜货一块、干货三块,黄芪一块二,柴胡一块二……
  每个数字都指向同一件事,霍北山的差价薄得可怜,跟药贩子的暴利根本不是一码事。
  高建军把没点着的烟扔回桌上。
  “行了,都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出去等着。”
  赵大勇嘿嘿笑了声,带着人退出走廊,但谁也没走远,都在院子里杵着。
  办公室门关上了。
  高建军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苦得龇了下牙。
  他搁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阵。
  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霍北山这事,他不是今天才知道。
  这阵子场里传得沸沸扬扬,谁在收药材,多少钱一斤,工友们吃饭的时候嘴里就没断过。
  他一直装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事不好定性。
  往上报,可以扣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
  可往下按呢?就是个热心肠帮工友跑腿代销的事。
  关键一条,霍北山没动公家一根草。
  收的全是工友和老乡自己采了几年的私货,跟林场的资源没有半毛钱关系。
  价格公道,账目清楚,还有卖家按手印。
  再说了,真要把这事闹大,场里几十号卖过货的人全得跟着吃挂落。
  春防正是用人的时候,人心散了,谁给他看林子?
  况且霍北山年前防火救火立过功,场部报上去的先进材料里白纸黑字写着他的名字。
  这边报先进,那边报处分?
  上头领导不得以为他高建军脑子有病?
  还有一层,那个刘国山,持假证入山,带管制刀具和火种,罪名比霍北山重十倍。
  他反咬一口举报别人,纯属搅浑水。
  真追究起来,他自己先得进派出所蹲着。
  高建军想明白了,敲了敲桌面。
  “霍北山。”
  “这事儿,出发点我理解。”
  “大伙儿辛辛苦苦从山里刨出来的东西,被人压成白菜价。”
  “你看不过去,想帮忙,这个心是好的。”
  他话锋一转,“但是,你是林场的护林员,有编制的正式职工。”
  “你私底下搞这些名堂,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万一上头来人检查,问起来,我这个当站长的咋跟人交代?”
  他瞪了霍北山一眼。
  “往后给我低调点,该巡山巡山,该防火防火。”
  “本职工作一样不能落下,别让人抓着把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行了,回去吧。”
  霍北山听得出来,这话里头三分批评、七分护短。
  批评是做给老周和老冯看的,护短才是真意思。
  没处分,没记过,没没收货物。
  甚至连一句“以后不许再搞”都没说。
  “给我低调点”,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干可以,别让我难做。
  霍北山后退一步,站直了身板,啪地敬了个军礼。
  “明白。”
  转身出了门。
  赵大勇和刘强他们守在院子里的老槐树底下,见他出来,几步迎上去。
  霍北山跟刚才为他说话的工友们道了声谢。
  见他神色平静,赵大勇让刘强先带着人走了。
  剩下两人并排往外走,出了场部大院的铁栅栏门,拐上了山道。
  四下没人了,赵大勇才长出一口气。
  “你狗日的命大。”
  霍北山哼笑了一声,没接话。
  赵大勇又骂:“还笑?老子刚才在门外头,腿肚子都转筋了。”
  “要真给你定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别说你,老子都得陪你扛处分。”
  “不至于。”霍北山伸了个懒腰,骨头嘎嘎响。
  “你知道不至于?那你进去的时候手心出汗没有?”
  霍北山不说话了。
  赵大勇瞥了他一眼,嗤了一声。
  两人走了一截,赵大勇突然问:“那你这买卖,还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