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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一场神圣的翻车前奏
  首都星第三港口。
  人来人往,穿流如梭,一个男人站在接港口的等待区,双手插兜。
  他穿着短夹克,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鹤立鸡群,周围人群拥挤,却仍然不自觉地绕开他。
  忽然接港口内一个人奔出来,嘴里大喊:“小恕儿,你来接我啦!!”
  他在男人面前顿住脚步。
  留着及腰的长发,一张美人脸雌雄莫辨,此刻笑意盈然,满目生光。
  男人——当然就是秦恕,一脚踹了上去。
  “大呼小叫什么?死人妖。”嫌弃但亲昵的语气。
  “舒服了!”死人妖笑嘻嘻,“但人家还是喜欢你叫我阿仇啦。”
  五分钟后,二人坐上车。
  秦恕脱掉帽子口罩,松了一口气。
  旁边这个人妖是二军团长,左仇,帝国军里和他关系最好的朋友——除了无涯之外。
  虽然长成这样,但的确是个哨兵,还是个同哨恋。
  因为一些童年问题,左仇对向导敬而远之,他喜欢哨兵,且只喜欢女哨兵。
  那不就是秦恕眼中的直男?
  所以在当年只要是开战时会议,秦恕就会下意识靠他近一点,一来二去,关系就熟了。
  就是左仇这个人太爱犯贱,秦恕面上总是对他不耐烦。
  比如现在。
  美青年兴致勃勃到处张望:“小恕儿,这就是你买的车吗?”
  “不是啊,无涯买的。”
  沉默三秒,左仇哭喊:“快放我下车!”
  秦恕把车顶打开:“你现在走。”
  左仇又哭:“小恕儿怎么能这么狠的心?真的舍得让我跳车吗?”
  “那就闭嘴。”
  安静了。
  -
  一路上天南海北地聊着,很快就到了公爵府,今天的这里更加肃穆。
  踏入待客室的前一刻,左仇说:“对了小恕儿,还没祝你新婚快乐。”
  秦恕很意外:“你是今天第一个对我这么说的人。”
  左仇也很意外:“第一个吗?我记得于怀成他们已经来了——”
  打开门,一个黑影冲出。
  轻巧几次交手,秦恕把人按在地上。
  他慢条斯理掐住人的脖子。
  “想打败我?还差得远。”
  左仇走过来,嘲笑:“于怀成,废物!”
  于怀成长得桀骜不驯,看表情是在笑:“对,赢不了秦恕的人都是废物,所以厉无涯更是废物,秦恕,你真的要娶一个废物?”
  秦恕指出问题:“无涯也是男人,怎么能说我娶他?”
  “如果是他娶你,我今天就杀了他,我说话算话,你也拦不住我。”
  这群家伙就喜欢喊打喊杀,秦恕不以为然:“先打得过我再说。”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环视一圈这个待客室。
  一房间全是军队的熟人,从二军到十一军,团长几乎都来了,实在来不了的,也让副团长代替到场了。
  话说一军团长其实是厉无涯来着。
  所以,如果有人想把帝国军高层一网打尽,现在正是好机会。
  于怀成冷笑:“厉无涯在哪?我正找他有点事。”
  左仇轻飘飘:“他忙着接待首都贵客,想不起来我们这些边境星巴佬。”
  “什么星巴克……”秦恕走过来,“我现在要去后场准备了,不在的时候金毛替我看着你们。”
  他捶了于怀成一拳,“千万别给我闹事,特别是你,给我安分点!”
  于怀成恼怒:“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惹祸精?”
  “那不然呢?”
  又互呛了几句,秦恕大步离开。
  室内陷入安静,一群高阶哨兵不再掩饰表情,面色更加阴沉,气氛更加压抑。
  于怀成咬牙:“左仇,你就这么看着秦恕跳进坑里?”
  左仇懒洋洋:“厉无涯既然让我们来,就代表不怕我们做出任何事情吧?”
  “那个该死的东西……”
  七军的副团长抬眼:“左仇,你打算做什么?”
  左仇看着正对准他的监控,微笑:“当然是做小恕儿的好朋友。”
  -
  秦恕今天很忙,早上带着队员们就来了公爵府,自告奋勇去接从边境来的战友——主要是害怕那群不安定分子把首都炸了。
  现在一个个接(揍)完人,也快到了婚宴开始的时间,他前去换衣服。
  一身玄黑色的军礼服。
  这是帝国军的正式制式,厉无涯和他一起决定的款式。
  只是每一处都经过了重新设计和裁剪,收束的肩线利落,窄腰被勾勒得极好,衣料在光下折射出极隐约的暗银色纹理。
  右肩章缀着金色穗链,左胸口的军功章只戴了两枚,一枚是来自于波尔多之战的“血月之星”,还有一枚是帝国的最高荣誉章,名叫“辉煌日”。
  军靴及膝下,皮质优越,鞋扣光泽发冷,鞋跟嵌了银色合金,踢踏作响。
  秦恕对着镜子盯了半晌。
  厉无涯穿着一身华丽的白礼服走上来,按住他的肩。
  “在看什么?”
  “看我天生丽质帅裂苍穹。”
  厉无涯按了按帽檐:“嗯,全帝国第一帅。”
  “你也不差,算你个全帝国第二吧!”
  厉无涯笑了笑:“我们去宴会吧。”
  秦恕深吸一口气:“嗯!”
  加油!再伪装一次同性恋,你可以的!
  -
  公爵府的宴会主厅在旧贵族时代是用于加冕仪式的大殿。厉无涯接手之后这里近乎尘封,他不喜欢社交,更不喜欢外人踏入他的领地。
  今天是唯一一次破例。
  穹顶高达二十余米,如星河水晶般的灯光倾泻而下,从入口到主台的走廊两侧,一路立着数根银黑色立柱,柱身缠绕着衔尾蛇浮雕,蛇瞳冷芒幽幽,其间有银莲花花纹。
  衔尾蛇是建国来厉家最主要的象征,最初的厉家人跟在初代女皇的身后,被外界称为“蛇公爵”。
  而今日的衔尾蛇上竟被雕刻了银莲花图案,是什么原因不言自明。
  主台在宴会厅最内部,恢宏冷彻,两侧是宾客席。
  左侧是政界众臣,几乎所有叫得出名字的人都来了,除了元帅称病未曾前来,女皇事务繁忙,还未到场。
  右侧是来自边境的各位军团人士,他们面色都不太好看,不自觉的煞气萦绕着,明明进入府内需要收缴枪械兵器,中间一个哨兵还是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自己的手枪。
  还有其他来宾,例如媒体,军务局人士,还有秦恕在星联署的同僚们。
  金毛带着一群队员,难得认真地穿着保安服,在墙边认真站岗。
  这场婚宴比较特别,秦恕并不喜欢繁琐的流程,于是简化了许多,只留下了必要的环节。
  “什么环节?”左仇低声问。
  “第一个环节是台上誓词和做个戏,第二个环节是下台应酬吃蛋糕……无涯负责应酬,我负责吃蛋糕。”秦恕在他身边悄悄说。
  厉无涯正在那边与副官交涉些什么。
  “做什么戏?”
  “……”
  左仇意识到了不对:“你怎么不说话?”
  “就是,嗯,亲一下。”秦恕尴尬,“你绝对会以为我被厉无涯忽悠了。”
  左仇气得脸都白了:“***的秦恕你*****的竟然还**有自知之明?”
  “都事出有因!我告诉你,只是借个位,我们演习过很多遍了绝对不会有问题!”秦恕捂住左仇的嘴。
  “总而言之我和无涯都是清白的。”他如此自信满满地总结。
  左仇看起来快撅过去了。
  好半会他才平复过呼吸,咬着牙问:“清白在哪?秦恕,他就是在忽悠你!”
  “你看我就说吧。”秦恕嘀嘀咕咕。
  “秦恕,你听我说,我不知道真实情况如何,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有只有和你结婚才能解除的危机!”左仇对他耳语,“全宇宙,全帝国,除了你,谁还觉得他会受伤……还是因为人类?”
  “出了名的权斗专家,他对付人类比对付星兽有手段多了!”
  秦恕不说话。
  左仇再也维持不住笑,一张漂亮的脸满是寒霜:“秦恕,你当他为什么把你带回首都,除了首都,他还能在哪里圈上地盘……他还能在哪里困住你?!”
  黑发男人沉默半晌,从座位上站起,眼中星辰般的冷光熠熠,一身华丽礼服将他衬得锋利又遥远。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有关他的事我会听他亲口与我说。”秦恕如此回答。
  左仇轻声:“秦恕,算我求你,别再纵容他了行吗?”
  秦恕拍了拍他的肩:“再说就不够朋友了,阿仇。”
  于是左仇不再说话。
  那边的厉无涯做了个手势,到上场的时间了,秦恕点点头。
  走之前又拍了拍左仇的肩,放软语气:“好啦,等我下工去喝一杯,好久没见了,我也怪想你的。”
  凛冽的空气被无情地抽离,左仇默不作声,只是侧头,掩盖住眼角略微的红色。
  讨厌的小恕儿……“再说就不够朋友了”,这句话也对厉无涯说过吗?
  绝对没有的,厉无涯任何行为秦恕都如此包容,我和他究竟哪里不一样?
  没有他阴险,还是没有他不要脸?
  左仇紧张地掏出镜子。
  那我这么漂亮,我绝对不能不要脸的呀!
  -
  隐约的帝国婚典礼乐的声音,秦恕大阔步行上台。
  底下很多人仰望着,氛围肃穆而神圣,秦恕从没想过自己也可以当婚宴的主角……就算是假结婚。
  元帅没有来,秦恕打算着过几天再去拜访……希望到时候不要追着他打。
  厉无涯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耳语:“女皇陛下稍后前来,我们先正常进行,不用管她。”
  秦恕认真点头。
  他其实紧张死了,但是厉无涯这么冷静,他也不能输!
  秦恕啊秦恕,今天必须给我演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