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光风霁月的霁月。”
男人转身,唇角浅浅勾着,像是把笑意刻进了骨子里,他抬起完好的左手打开室内大灯,屋子顿时亮堂了起来。
与此同时,清润的嗓音顺着寒风飘来,往她的身体里一刻不停地钻了进去。
“神商陆。”
“噢神医生。”霁月还是想溜,随口喊了声,又想道别,“那我……”
“方便把门关上,帮我把哈吉放出来吗?”神商陆再次打断了她,语气很委婉,隐隐透着丝诡异的委屈,“你要是着急的话,那就走的时候帮我带下门,可以吗?”
“当然可以。”
说到底他的手受伤是因为她,若不是他挡了一下,这两个窟窿眼现在就在她脸上。
霁月转身关上门,蹲身将哈吉从猫包里放出来。
许是叫了太久累了,哈吉藏在猫包深处未动,见霁月往后退了几步,才以导弹的速度迅速蹿出,一溜烟便消失在了客厅。
没几秒,拐角处就响起了舔水声。
看样子是渴惨了。
霁月与神商陆相视一笑,气氛也因为哈吉而缓和。
屋子内除了哈吉的喝水声,还很不合时宜地响起一声咕噜。
霁月很确定不是她,因为下午茶非常丰富,她吃得几乎快顶出嗓子眼,所以这一声……是对面传出来的。
神商陆自然也听到了,他的话十分有意思:“方便吗?能帮我煮包泡面吗?”
听着是不好意思,可那眼里却明晃晃的写着“吃定”二字。
霁月本能地感觉哪里不对,可他跟她又不认识,不至于来个什么苦肉计吧?
“……”正要开口,手机在裤袋里嗡振。
霁月只能歉意地回了个眼神,转身在门后接通电话。
“在哪呢?还不回来?”
袁采薇的声音透过听筒响起,寂静的屋内似乎能听到她略微尖锐的喊叫声在回荡。
霁月按压音量键,将声音调至最小:“菜烧好了?”
“是啊,就等你了,你还回不回来吃饭?不是说去抓猫吗?抓到了没?”
“别提了,等我回来再说。”
霁月挂断电话,想了想,朝他提议:“要不你去我家吃饭吧?我家就在27幢,拐个弯就到了。”
那双清澈的眸子晃了晃,霁月摸不清里头是兴奋还是避嫌,只知道他拒绝了她。
神商陆摇摇受伤的右手:“我不是左撇子,吃饭不太方便,总不好一直麻烦你,也叫你父母多想。”
“再者,第一次上门,应该准备礼物。”
霁月:“想那么多干嘛,我就说你是我朋友,前两天我老板还来我家吃饭了呢,不也什么都没带,他们不计较这些。”
神商陆的眸子暗了暗:“我计较。”
“好吧。”霁月耸耸肩,“那你稍等我会儿,我给你打包一份带来,有忌口吗?”
“我不挑食。”
霁月开门的手顿了顿,他的回话怎么有种她在打探他的喜好的感觉。
“我是说,你手受伤了,有没有不能吃的,比如牛羊一类的发物?”
“无妨。”
霁月狐疑地盯向门边的地毯,小声嘀咕了句:“真是医生吗?”
唬她的吧?
“等等。”
门即将关上,又被缠绕着绷带的手掌扒住缝隙。
霁月的心脏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可别动作过大伤口加重讹上她了。
“拿着。”神商陆拉开门,将门边置物架上的一小串钥匙递了过来,“隔音比较好,我怕你来的时候敲门我会听不见。”
“行。”霁月没有多想,随手接了过去,“你歇会儿,有什么事等我来帮你弄。”
神商陆:“好。”
霁月快走了几步,临到拐弯处,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神商陆就跟个木桩子一样站在那,默默盯着她的背影。
漆黑的过道让他的身体大半个隐在暗处,唯独玄关的灯光打在他背上,覆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霁月止不住嘟囔:“什么中医,佛教的吧?搁这研究佛光呢!”
一进家,霁月便冲向厨房,边翻找边嚷嚷:“爸,我高中用过的那个保温桶呢?”
“什么保温桶?”霁岱擦着锅具上的水珠,见她火急火燎的,忍不住皱起眉,“一个女孩子成天毛手毛脚的,什么东西你说,我来给你找。”
霁月确实和袁采薇一样,一年进不了两次厨房,地形方面不如霁岱熟悉,她有自知之明,在他放话的第一时间退了出来。
“就是你曾经大发慈悲带着好吃的来学校看我那次,一个不锈钢的保温桶,可以分层的那种。”
她比划了几下,生怕霁岱想不起来。
高中他可就去学校看过她一回,不至于这么难回忆吧?
“哦。”霁岱想起来了,“是你外婆生病的那时候买的吧,那天也是你外婆出院了,一堆饭菜扔了可惜,就拿去喂你了。”
“……”她不是很想知道前因后果,反正饭比学校的食堂好吃就是了。
霁岱打开上层柜子,搬了个板凳翻找半天,才把积灰的保温桶拿了下来。
“你要这干什么?有人生病了?”
霁月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刚要洗涮,被霁岱夺了过去,他推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她上桌吃饭。
袁采薇嚼了两口蔬菜,也听到了厨房的动静:“谁生病了?月月你生病了?”
“不是,我刚不是在小区抓流浪猫吗?看到只家猫,我就打算徒手抓起来,结果差点被咬,猫主人来找猫时救了我,但他的右手被咬了。”
袁采薇吓了一跳,放下筷子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月月,你怎么能徒手抓猫呢?手套怎么不戴,防护头盔也要戴起来呀。”
“就是啊,那些流浪猫身上都有细菌,要感染了可不得了。”
霁岱擦干保温桶,挖饭的同时又问:“男的女的?”
“男的,你饭多挖点给他,我不饿。”
霁月拂开袁采薇的手,夹了几口菜囫囵吃着:“我知道,这不就是因为是家猫我才疏忽了,下次不会了。”
袁采薇被她弄得没办法,伸手敲了敲她的额头:“你就不能请点专业人士抓吗?是不是钱不够了?妈妈再给你转点,两万够不够?”
“够够够。”霁月两眼放光,“妈妈,那些流浪猫会一辈子记得你,你就是拆蛋专家,不,你是蛋蛋仙人,主理人!”
“去你的,成心让我晚上做梦梦到那些猫的蛋蛋是不是?”
霁岱将饭盒放上餐桌,拿了副干净的筷子夹菜,状似不经意问道:“那猫主人帅吗?”